老舍做小学校长时来过苏州
2010年05月07日12时33分    阅读:2342

老舍做小学校长时来过苏州

《姑苏晚报》20100429

记者刘放

去年在北京采访过舒乙先生,昨天他再来苏州,记者与他谈得很融洽,请他给本报题词,他马上就题写了“得知识和用知识乃人生一大快事”。从他这句话中,记者也感受到了他此次来苏州的目的和心境,那就是快乐地传授知识,这就触及到了他父亲是怎样教育他的话题。

童年时代就一个字:玩

记者问,他有一位很伟大的父亲,在父亲的目光中,他又有怎样的一个童年呢?

舒先生很开心地笑,也仿佛沉浸到终身难忘的童年时代。他说,他的童年时代就一个字:玩。没有任何压力,父亲也没有逼他背过一首古诗,更别说逼他学什么钢琴、奥数、美术、书法等等,等等。

舒乙讲,父亲也许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自己唯一的儿子“子承父业”,甚至儿子做一个木匠之类的匠人,他也能接受。后来,舒乙读大学也不是学的中文,而是化学。他认为父亲的宽容很高明,能够充分发展孩子的天性,根据孩子的天性,孩子的兴趣,让孩子发展最有潜质的方向。而现在一些家长中自说自话地为自己的孩子规划一个模子,其实,很有可能扼杀了孩子最具天才的潜质。

父亲做校长时来过苏州

舒先生讲他在此前至少来过两次苏州,老舍先生也是到过苏州的,不过那时他还不是小说家,而是中师毕业后做小学校长时来的。老舍先生也是穷苦出身,家中没有财力供他上大学,他只是中师毕业,由小学校长、中学教员、大学教授这么一路走过来的。写小说时,已经是大学教授了。长篇小说一般都是暑假期集中完成。

说老舍与苏州的关系,舒先生心情很好。当年,他作为顾问应邀随电影剧组去伦敦拍片时,不忘寻找父亲在伦敦求学时的足迹;如今来苏州演讲,如同心有灵犀似的,也在追随着父亲的足迹。他讲道,在伦敦时,因为发现英国将甘地的故居列为国家保护的名人故居,他就提出当年父亲在伦敦的租住地是否也可以成为名人故居?对方听从了他的建议,特将那处建筑挂牌列为“老舍故居”而加以保护。

画中也许有父亲影子

舒先生的作品当然不能与他的父亲相比,但作为一个化学专业的高级工程师半道出家,先后出版了《老舍散记》、《父亲最后的两天》、《老舍的爱好和关坎》、《我的风筝》、《我爱北京》、《梦和泪》、《小绿棍》、《现代文坛瑰宝》、《我的思念》,长篇传记文学《老舍》等17部著作,也是颇让人惊讶的。若老舍天上灵魂有知,也是足可欣慰的。他让自己的孩子在快乐中得到知识,又在快乐中传授知识。

舒先生更得意的还是他的绘画事业。他六十岁学绘画,今年七十五岁,15年中已经成功地主办了15次个人的绘画展,不少作品被国家级博物馆收藏,得到行内大家的赞许。

记者邀请他有机会来苏州办画展,他微笑颔首。童年中从来不逼他学什么的父亲,在他开心中教过他绘画,也许他至今没有专门画过父亲老舍的肖像,但在他的感情中,在他的绘画作品中,谁能否认每幅画都有慈父的影子呢?

一本书好坏

记者利刚

昨天上午,著名文学家老舍之子,中国当代著名文学理论家、文学批评家和散文作家舒乙做客名家大讲堂,给苏州市民带来了一场题为《读书与人生》的精彩讲座。并针对“为何要读书、如何读书、读什么书”等市民关心的话题,谈了自己的观点。本报整理了讲座的部分精彩内容,和大家一起分享。

读一本书会让你想很多事情

今天很高兴来作讲演,我讲演的题目跟读书有关,先讲和读书有关的几个故事吧。我先朗诵老舍先生的长篇小说《二马》中的几段文字,作为我这个讲演的开场白。作者他写的过程当中发了很多感慨,我把这些念一念,很有趣。“中国人!你们该睁开眼睛看一看了,到了该睁眼的时候了!你们该挺挺腰板了,到了该挺腰板的时候了!——除非你们愿意永远当狗!……”这篇小说写于1928年,那个时候的英国人绝对地瞧不起中国人,所以老舍先生在英国5年受尽了人家的蔑视。他是个很有自尊心,很有爱国心的人,所以他决心写篇小说来刺激中国人,让中国人自强,挺直腰板。在这个小说里,他描述了那么多的英国人,几乎没有说英国人一句好话。前些年中国有个导演叫沈好放,他看中了这篇小说,准备改为电视连续剧。到英国去拍电视连续剧,让我去当他们的顾问。我到伦敦后就去找老舍先生住过的旧居,他在英国5年住过4个地方,其中有一个地方住了3年,在这个地方成了作家。我在这条街上散步的时候发现,很多蓝颜色的牌子挂在墙上,这是文化保护的标志,仔细一了解,发现有一个牌子是纪念甘地的。甘地是印度人,这个人是反英的,英国人现在很大度,在这个年轻的甘地留学时住的房子墙上挂了一个纪念牌,叫英国遗产。我马上就和他们开玩笑说,你们也给老舍先生挂一块吧。两年以后居然成功了,房子的墙外挂了一块牌子,上头用英文写着“老舍:中国作家,1925年——1928年在此居住”。让我去剪彩的时候,我做了一个即兴的讲演,我说世界真是大变了,为什么?刚过了六七十年,这位中国人没有说英国人一句好话,现在英国人给他挂纪念牌,了不起!中国人终于挺起腰板,让人家瞧得起了,世界变了!所以有的时候,你念一本书会让你想很多事情,想应该怎么做人,这个世界应该怎么走,民族应该向哪儿发展,会让你想很多事情。

俄罗斯人怎么读书

我讲一讲俄罗斯人怎么读书。过去苏联人坐电车很有意思,他们绝对不说话。中国人坐在公交里面,如果有几个朋友,话多得一塌糊涂。苏联人从来不这样,上去以后马上掏出一本很厚的书来看。你再看看封面,他们看的书几乎全都是经典。这些人在大学里对这些经典已经很熟了,但是还要看。这在他们生活中有强烈的反映。我那个时候和三个苏联同学住一间宿舍。当时的留学生是混在苏联同学里面。苏联的中学非常严格,基础打得特别好。所以到了大学就玩命的谈恋爱。他们谈朋友,第一次见面,两个人谈话讨论的全部是文学,滔滔不绝,一讲讲三个小时。这种风气我觉得好得不得了。俄罗斯民族爱读书,爱看画展,爱看芭蕾舞,爱听交响乐,爱上博物馆。这样整个民族的气质修养很高。我觉得读书对俄罗斯整个民族起了非常好的作用。

中外领导人都酷爱读书

毛主席酷爱读书,他爱书的程度令人极其感动。晚年的毛主席有一段时间看不见东西,两只眼睛有严重的白内障,这对一个爱读书的人来说太痛苦了。后来中医专家给他做手术,很成功,但是要把纱布缠在眼睛上三天。三天以后,纱布一打开,毛主席马上就要求看书。毛主席看书一直看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,大概距离他心脏停止跳动还有10个小时的时候,他突然醒了,第一句话是要看书,随后又昏迷了,再昏迷就没有醒过来。毛主席的床特别大,自己睡觉只占一部分,另一边全都是书,房间四壁全都是书架。

现在很多外国的领导人,最大的爱好除了锻炼身体就是读书。像小布什,他跟助手比赛念书。这些领导人为什么要念书呢?因为他想从书里面找一些灵感,找一些启示,引导他的政策。

教育的目的根本不在于考大学

我们现在的教育等于应试教育,目的就是考大学,实际教育的目的哪是考大学啊?教育的目的根本不在于考大学。教育的目的有两个:一个是提高自己的能力,一个是如何做人。但是我们现在由于人口众多,没有办法,只好采取考试的办法。实际上呢,教育应该是培养能力和教人如何做人。什么叫培养能力?发现问题的能力,解决问题的能力,表达问题的能力。那么这些能力的培养既是社会的,也是家庭的;既是学校责任,又是读书的结果。现在的孩子我觉得特可怜,一会儿学奥数,一会儿学钢琴,一会儿学芭蕾舞,但总的看来,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如何做人都很弱,很多家长培养了一批特别自私自利的家伙。

读书藏书是很多作家的爱好

中国现代文学馆有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。那里头有很多作家文库。什么叫作家文库?就是作家活着的时候,或者他去世以后,我们把他的藏书接收过来,甚至于把他全部的手稿,书信、日记、录音带、录像带等他用过的东西全部接过来。藏书取回来后,集中在一起,挂一个牌子:“某某作家的文库”。现在有86座作家文库。这个有什么好处?可以全面地展示一个作家藏书的全貌和他藏书的风格,他一辈子念过什么书。

中国作家里的藏书最多的是唐弢。巴金先生说过一句话,他说,谁要是有了唐弢的藏书,就有了整个中国现代文学藏书的一半。唐弢的藏书一共有45000册,其中大概有15000册是杂志,就是解放前中国大地上的文学杂志他几乎全有。而45000册里面,一级文物有145种。

世界上念书念得多的人,我知道有一个人,叫钱钟书。钱钟书是清华大学毕业的,当时念的是外文系,他在校的时候,把清华图书馆里的外文书全都念光了。为什么这么说呢,当时的图书馆里外文书借阅后,后面的借阅卡上都要写上借阅人的名字,有的图书后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,那就是钱钟书。所以他自己很得意的说过:“世界各国的大经大典我全部念过”。

一本书的好坏与否在于是否感动人

读书可以产生非常有趣的现象。大家知道老舍先生是教书出身,他第一个当教授的地方是山东济南齐鲁大学。他在里头教好多门课:《文学概论》、《作文高级技法》、《欧洲史》、《欧洲文学史》等。这些讲义都是老舍先生写的。作家他本身有一个实践经验,所以他来讲课,肯定有非常独特的地方。他的讲义里有很多奇特的观点。他说评论一本书的好与坏是什么?不是说要传递给你多么深奥的思想,而是看他有没有办法把你感动。

文学作品好不好,老舍归纳了三条,他说文学是三个轮子,一个轮子叫感情,一个轮子叫美,一个轮子叫想像力,感情,美,这两个东西靠作家的想像力,这都是文学概论里讲的。这对作家来说太重要了,在他看来怎么写比写什么更重要。对文学来说,这个话对作家非常有帮助,就是说你要把你的作品的艺术性提高,你千方百计要琢磨你怎么写,而不是千方百计琢磨写什么,文学作品主要的责任是要感动你,所以怎么写比写什么更重要。所以有的时候你读书,读一本比较奇特的书,能得到很多意外的收获,它能告诉你很多不知道的事情,甚至对事物判断的标准,这些东西都是对你极有帮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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